第一千两百五十八章 太子的烦恼 - 天唐锦绣

第一千两百五十八章 太子的烦恼

保持天朝上国的威仪,这是中原王朝历来的传统。这种事情不是谁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消弭掉的,那是来自于文化的一种根深蒂固的偏执。房俊有些不爽,果断的转化话题,指着面前波涛荡漾的昆明池说道:“即将在昆明池畔建起的这些房舍,并不会第一时间成为水师学堂的军营,而是会租赁给因为东市拆迁而暂停经营的商贾,待到东市翻建完成,这边才会正式成为水师学堂的军营。”马周表示理解,如此巧妙的布置,即解决了因为东市翻建而不得不被迫停止贸易的问题,更解决了水师学堂建设的一部分资金。若是不出所料,这里的租赁费用必然是个天价可是即便是天价,那些商贾也不得不来此租赁店铺房舍。东西两市为何这般兴隆?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规模化。天南海北中外东西的货殖汇聚一地,所产生的规模效应造成了东西两市的商业神话。离开这种规模效应,贸易量将会一落千丈。所以商贾们明知房俊将会挥舞着刀子割肉,照样得乖乖的再此租赁房舍设立店铺,在未来的两到三年当中保持自家的贸易额不会萎缩。仔细算算,先后兴建了东西两市以及昆明池的水师学堂之后,京兆府非但不会因此背负巨大的负担,反而有可能大大的赚一笔房俊之才能,可见一斑。*****一场春雨忽降,缠绵的雨丝淅淅沥沥的将長安城洗刷一新,清凉之中带着淡淡的春意。长孙府绵延的出殡队伍足足有几里地长,前头到了城门,后边才刚刚出得府门。连绵的白幡被雨水打湿,湿哒哒的无力垂下,倍添凄凉。长孙家的嫡子出殡,这显然是一件大事,城中大多数的世家门阀达官贵人皇族显贵都按照礼数摆设路祭,甚至是派出家中子弟参与到出殡队伍之中,帮忙张罗事情。嚎哭声碎,喇叭声咽,满城喧嚣房俊窝在府中,并未出门。这一阵京兆府事务杂乱繁多,他却并不忙碌。杜楚客、李义府、甚至王玄策皆是干才能吏,拆迁翻建东西两市之计划又绸缪日久,早已方方面面尽皆顾全,完全可以快速的推进。谁都知道看似风平浪静的现象之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东市大火不仅将诸多商家的货殖钱财付诸一炬,亦将世家门阀们的颜面燎了一层灰,怎么可能坐视房俊顺顺当当的翻建东西两市,成就一笔震古铄今的政绩?所有的一切都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便会汹涌的爆发出来!房俊却也并未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在乎的?他执掌京兆府,有皇帝的支持,有三省六部的批文,谁敢作对就是螳臂挡车,真以为不敢往死里收拾你们?一力降十会!就不信还有哪一家当真能为了几间房子扯旗造反?每日里去京兆府点卯,处理一下事务,而后不到午间便返回府中,陪伴娇妻美妾。所有应酬尽皆取消,谁的宴请都婉言谢绝,他想要好好陪着妻妾,感受着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降生之前的神秘而美好的感觉这是前世所不曾经历过的,房俊分外珍惜。只是今日春雨忽降,本应是清爽安宁的日子,城中却被长孙家出殡一事闹得喧嚣,令房俊的心情有些烦躁。这还不算,甚至尚有恶客登门严格来说,李承乾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恶客。長安城中哪一家哪一户不盼着太子殿下登门?这是现在的储君,未来的皇帝,不上赶着巴结好了惠及全家,谁敢称呼一句“恶客”?..怕是只要太子登门,老婆闺女都能拿出来但是李承乾今日登门房府,的确是来势汹汹。“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满口胡言,不知所谓!”命随行的内侍宫女将送给高阳公主和武媚娘的胭脂水粉、人参鹿茸、绫罗绸缎等礼物搬去库房,李承乾便坐在大堂里等着房俊一顿训斥。房俊有些懵这位太子殿下是个老好人,性子有些软,轻易不会发脾气。而且有感于房俊数次相助,更屡屡言语提点出谋划策,李承乾对房俊向来都是以礼相待,似这般怒气冲冲的情形绝对不多。“殿下何出此言?”房俊不明所以,便问道。李承乾气咻咻说道:“你跟马周说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房俊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跟马周说了什么?说什么了也跟你没关系呀!“还请殿下明言,微臣委实不明所以”“你跟马周说什么要鼓励消费、提倡奢华,可有此事?”“这个确实有,可是这跟殿下有何关系?”房俊疑惑不解。李承乾道:“刚刚孤前去给父皇请安,正好遇见马周将此事说与父皇听,结果父皇便问孤,如何看待此事?孤便说你所言荒谬,自古以来都是勤俭节约为荣、奢侈靡费为耻,自然应当艰苦朴素节省民力”房俊“啊”了一声,说道:“说得不错,有什么问题?”自古以来这都是儒家所提倡的出世观点,没毛病。结果李承乾愤然道:“可是父皇叱责孤毫无主见、人云亦云!身为帝王,便要有气吞天下之气魄,一切规则皆为我用,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便打碎它!非如此,何以手执乾坤、带领大唐走向辉煌?”房俊赞道:“陛下好气魄!即是如此,那殿下便聆听受教,恭听圣训呗?”谁知李承乾更恼火了:“是啊,孤亦是这般做的,便说房二那厮才华横溢有宰辅之才,看待事物向来鞭辟入里,既然说要提倡消费什么的,想来亦是有一些道理结果父皇更怒了,罚了孤半年的俸禄,说是孤听信谗言,这般下去岂非要将大唐的家底败光?”我勒个去!房俊张了张嘴,无力吐槽。李二陛下这该不是房事不举又或者举而不坚,故意拿太子撒气吧?怎么说都不对,这分明就是找茬啊!可问题是,找茬就找茬被,跟我有什么关系?房俊眨眨眼,试探着问道:“要不微臣补偿殿下一下的损失?”李承乾瞪眼瞅着房俊:“孤差这点钱?”房俊无语。那你是要干啥?两人对视,继而,李承乾长长一叹,一脸惆怅担忧侍女奉上香茗,房俊挥挥手,将所有人都赶走。李承乾今日状态不佳,愁绪满面,想来是有心事要说。果不其然,李承乾捧起茶杯没有喝,就这么在手心里婆娑着,黯然说道:“青雀来信了,西域那边一切良好。大军抵达,大败突厥于高昌城下,原本依附突厥的胡部纷纷改弦更张,英国公率领大军追击突厥,青雀则坐镇后方安抚胡部,成绩斐然。相信用不了多久,西域叛乱便会平定”大军德胜,这本是好事,可是李承乾说起来却殊无半丝喜悦,甚至神情眉眼之间蕴含着浓浓的忧虑房俊稍做沉思,便明白了李承乾之所以情绪暴躁、心情忧虑的缘故。李二陛下又心动了!魏王李泰在西域大展身手,让李二陛下看到了其治世之才华,虽则未必便又起了易储之心,但是对于太子毫无作为的现状也必定有所不满。房俊也是无语,心说这能怪李承乾么?身为储君,最紧要的一点便是稳重,出则在朝堂要稳,让满朝大臣精心澄虑,安然任事;入则在皇宫更要稳,让皇帝抛弃猜忌,父子和睦。若是太子成天琢磨着大展拳脚令天下侧目,那是好事吗?想造反啊?房俊对于李二陛下的反应看得极为透彻,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只是偏向于李泰而已这位皇帝陛下胸怀锦绣、英明神武,怎地偏偏在儿女之事上却又是这般固执?